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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十二)
我和闻鹃开始交往。
两个星期后的一天晚上,在那片白桦林,我对闻鹃说:“我配不上你,我看还是算了吧!”
闻鹃没说什么,只是哭。
后来,芳给我打电话,她没有责怪我,只是告诉我,那天晚上,闻鹃在寝室里哭的很伤心。我告诉芳,我对闻鹃说的是实话。
我说的的确是实话。我一直认为,闻鹃是个好女孩,有着美好的前途。而我,只是个不学无术,无所事事的混蛋,我不想辜负闻鹃,她应该找一个爱她,而且能给她幸福的人。显然,这些,我无能为力。
再后来,芳和闻鹃再也没来过我的学校,我的生活又恢复到平静而空洞的状态。我告诉自己,也许应该积极点,试着改变自己。
我开始每天按时去上课,当然,每次得把滔拉上。因为,每天和滔在一起已经成为我的一种习惯,他不在身边,我会觉得不自在。但我保证,我的性取向是正常的。
一个初冬的早上,我和滔跑去上英语课。这是我们开学以来第一次去上英语课。我俩好不容易找到教室,进去才发现,教室里除了进门的两个位置空着,其他地方都坐满了人,而这时候,离上课足足还有十来分钟。我俩只好在门口坐下。
不久,上课铃响了,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学生模样的男人夹着一落书从容的走进教室,看到我和滔时,这人却立刻变的手足无措,神色惊恐,急急忙忙又退了出去。
“肯定是走错教室了。”我和滔暗自笑到。
可过了一会儿,那人仔细的看了看教室门上的数字后,又再次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,“同学,你们是这个班的吗?”那人问到。
“是啊!”我回答。
“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?”
“靠,你没见过的人多了,我还没见过你呢!”滔不耐烦的说。
那人脸色利马变的难看,但也没说什么,默默转过身去。我和滔趴在桌子上正想目送其离开教室,可他竟不可思议的径直上了讲台,稍稍整理了衣领,蹦出一句英文——“good morning everyone,let's begain.”他一面说,一面望着我和滔面目狰狞,咬牙切齿,让我以为——这小子的口语很地道。
我俩立刻傻了眼,楞楞的望着对方,满脑子充斥着问号和惊叹号。
“good morning sir!”——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复。
就这样,整节英语课,我和滔都在惶恐中度过,双眼除了紧盯课本,已别无他用,生怕一不小心又接触到那小子,不不不,是那位老师,他犀利的目光,令我们毛骨悚然。
课后,老师问我和滔为什么不来上课,我俩谎称,前几个星期全班外出实习,所有的课都停了。可老师一听,恼羞成怒的说了一句——“你以为我是猪啊!”之后他还告诉我们,期末考试我俩就不用考了,考了肯定也不让及格。
这件事情让我和滔都很后悔——早知道,我们就不去上课了!
(二十三)
生活仍在继续,却没有任何新鲜。我和滔依然成天在校园里游荡,偶尔去上上课,然后大部分时间呆在寝室,操场,食堂,网吧……
很多时候,我觉得无聊,无聊的有些痛苦,我也会觉得寂寞,寂寞的有些痛苦。我常问滔:“我们以后找得到工作,找得到喜欢的女孩子吗?”
滔从来就不回答,他只说:“我手里有什么牌我清楚,该怎么出,我也清楚,这就够了。”
我开始对滔有些崇拜,因为他的一些话,常常让我有一种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感觉,但仔细思考后,却又能明白点什么。
在我看来,堕落并没有错,因为每个人的堕落有他自己的理由,所以,一切的堕落都是合理的。然而,习惯了堕落却是大错特错,因为,一件事情既以成为习惯就难以改变。好的习惯是一生的幸福,坏的习惯是一生的痛苦,堕落,显然属于后者……
……
熟悉的街道,熟悉的站台,熟悉的车辆,熟悉的时间……
又是周末,我像往常一样,乘坐公交车回家。
车进了站,我被比我更加急切的人们挤上了车。车上人很多,没有了空位,我在一个靠窗的座位边站住,一只手扶着座位上方的扶手。身边,一个女孩安静的坐着,长发泻到她的胸前,挡住了她的脸。
车开动了,车厢里站着的人们像一块巨石一样,集体随着行驶的汽车摇摆着。偶尔会听到一些外地口音发出的抱怨,他们显然还不习惯这座城市的工交车,不习惯这座城市焦躁的性格。
为了迎合汽车的摇摆,我不停的挪动着脚步,也更加用力的握着扶手。
女孩仍是安静的坐着,垂着头,完全不理会车厢的摇摆,也很少留意窗外的景色,只是每到一站,她都会向窗外观望一下。不多的几次机会,我看到了女孩的侧面,很漂亮,尖挺娇小的鼻子,妩媚动人的眉眼,光鲜秀丽的长发。我想更清楚的看看她,于是在心里默默祈祷——“转过头来,转过头来。”
突然,外地口音的抱怨又开始了——汽车在试图超越前方车辆时,几乎撞到马路中央的护栏,一个急刹,全车的人又是一次前仰后俯。我再次挪动了脚步,为了下一次突然刹车时,能站得安稳。
我继续祈祷着,一面注视着女孩,一面随着车厢调整自己的站姿。
“转过头来,转过头来。”
不知道是我真的念出了声,还是我的祈祷终于灵验,女孩竟真的转过头来。一双大眼睛,闪烁着平静的目光。
我有些不知所措,因为女孩的美丽和她的平静。我感到脸上一阵灼热,手心似有汗水溢出。我惊慌的挪开双眼,却发现女孩正望着我微笑。她笑的很温柔,很亲切,让不安的我立刻平静,瞬间心花怒放。她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!我如是想着,遂也对她笑了笑。
渐渐的,我沉醉在与女孩无声的交流中,喜悦不已。
可女孩的脸色却变的越来越难看。我有些困惑,难道是我笑的样子太可怕,吓到她了。我赶紧收起了笑容,继续呆呆的望着女孩。可我一不笑,女孩的脸色立刻又变的更加难看。于是,我又笑,但这次,我笑的可比哭还要难看。女孩看上去更加生气了,两眼气势凶凶的瞪着我,好象在说:“小子,还我100块钱!”
最终, 在我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,女孩对我发作了。她大声冲我喊到,
“你踩我脚了!”
我顿时成了全车人目光的焦点。低头一看,我的一只脚果然踩在女孩的脚上。哎,都怪自己看美女看得太入神,踩了人家的脚,居然还无动于衷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像偷了东西被人发现似的,低声下气的向女孩道歉。女孩没说什么,将脚挪了挪,继续垂着头,静静的坐着。可车厢内的其他乘客却沸沸扬扬的议论不休,我感到尴尬无比,决定过了前方十字路口的圆形大转盘,就立刻下车,而那里离我家还有一站路远。
很快,公交车驶进了圆形大转盘,但并未减速。强大的离心力使得整个车箱偏向一边,车厢内站着的乘客们也随之倒向一个方向。
突然,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长空,我所乘坐的公交车撞上了前面一辆突然熄火的小货车。车上的乘客瞬间前倾,几个站在后排的乘客一下子冲到了车厢的前排。
而我呢?——我的下意识反应竟让人给了我一耳光:刹车的时候,由于强大的惯性作用,我虽没有一头冲到前排,但也象被人用力推了一把似的,产生了一个向前冲的趋势,又由于我一只手正使劲握着车厢顶部的扶手,整个人便以那只手为轴心,身体向车窗方向旋转。最终,当车停稳的时候,我整个身体竟倒在了女孩的身上,更难以想象的是,我的一只手竟无意中不偏不移的按在了她的胸上。
还没等我完全反应过来,女孩的巴掌已应声落在我的脸上。
“流氓!”她大声的呵斥着,用手提包拼命的砸我的脑袋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女孩当然不会理会我的申辩,继续骂到:“你这个变态,流氓,打死你!”同时,继续用身边所有可以用来打人的东西猛击我的脑袋。还好车上没放板砖,不然我的脑袋肯定会开花。我知道,这个时候我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,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跑,否则,车上没准真有人会把我当成流氓痛打一顿呢。
乘着司机处理这次意外事故的时候,我迅速下了车。可没想到的是,女孩也下了车,更不可思议的是,她居然和我同路!我加快了脚步,试图甩开她,可当我走进我所居住的小区大门,回头看她时,她竟也朝着我的方向走过来。我突然觉得紧张,心想,这女孩该不是想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,第二天找人来报复我吧?我越想越紧张,越紧张就走的越快,最后,我跑了起来,一直跑进我家的单元,再回头张望时,已经看不到女孩的影子,我这才放松下来,回到家中。
(二十四)
“哥,你知道今天谁要来吗?”中午,芳跑到我的房间,神秘兮兮地问我。
“不知道,谁要来啊?”
“你未来的老婆啊,哈哈哈哈。”芳一边说,一边笑个不停。
“胡说,我哪去找什么老婆,你是不是病了啊?来,我摸摸。”说着,我伸手去摸芳的额头,却被她一把拦住。
“什么病不病的啊,我说的是真的!”芳认真地说,“你不记得了吗?在你12岁的时候,家里来了一个李叔叔,是爸爸的好朋友,李叔叔比爸爸小两岁,他有个女儿刚好也比你小两岁,和我一年的。当时,爸爸和李叔叔半开玩笑的约定,我们两家要做亲家,也就是说,要你和李叔叔的女儿做夫妻。听说他们家也搬到我们小区了,呆会,人一家人都要来咱们家吃饭呢。”
“咳!我说什么老婆呢,就这啊,这整个就是个玩笑嘛,怎么能当真呢。”
“这的确是个玩笑,可你就不想见见人家小姑娘吗,妈妈说,人家长的可漂亮了。”
“不想不想,漂亮又怎么样啊,又不真的是我老婆。”我嘴上这么说着,心里却也想见见我那所谓的“未来老婆”,毕竟,“人家长的可漂亮了”。
正和芳说着,突然,门铃响了。
“芳芳,快去开门,客人来了。”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。
“好嘞!”
芳爽快的答应着跑去开门。我则赶紧整理了一下衣着和发型,跟在芳的后面。
“叔叔好,阿姨好。”我和芳一边问好,一边将李叔叔一家领进客厅。可让我失望的是,并没有见到李叔叔的女儿,我的“未来老婆”。
“哎,你女儿呢?”爸爸从书房出来,一见到老朋友便向他问到。
“呵呵,在后面呢,一会就上来。”
听李叔叔这么一说,我稍稍放心了些,但心中又莫名的有些紧张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”屋外传来几声沉闷的敲门声。
“谁呀?不知道按门铃啊!”
我没好气的说着,跑去开门。
[ Last edited by 伤的不轻 on 2005-3-6 at 00:19 ]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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